《卡bug!穿越成未婚夫的白月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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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有些事情比激起千层浪的石子还要威力巨大,石子总有沉没水底的时候,而它们让人连躲都无处可躲。
沈焕笙将后背抵在又凉又硬的椅背上,呆木地看着班长抱着一摞册子走进教室,仔细清点数量,又挨个发给第一排的同学。
随着自前往后的传递推进,册子叠加的厚度一点一点瓦解,又被平摊出更薄的翻页状态,中间夹杂着零零碎碎的窃窃私语。
“哎,你想好选文还是选理没有?”
“好什么好,我爸妈天天在家开辩论赛,我都麻了。”
“那你是怎么想的?”
“不……”
“……”
沈焕笙听着前桌与前前桌那略带熟悉的对话,伸手接过册子抽出一本。
头都没转一下,又将所剩无几的反手递给后桌。
趁着高三百日誓师的动静,南医附中高一年级组乘胜追击启动了文理分科的预热阶段,班主任更是三不五时拿出来翻炒翻炒。
她掐指一算,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两个月有余,中间还穿插了一次月考一次期中考,然而话题依旧长盛不衰高居榜首。
是用一句被鬼追来形容也不为过。
叩—叩——
吵闹的教室突然踩进一阵高跟鞋的声音,只见班主任沙岩正昂首挺括地站到讲台正中央,手里孤零零地握着一本册子。
伴随着班长应势完成分发任务,窸窸窣窣的谈话声亦戛然而止。
空气如同遭遇寒流过境,瞬间冻住所有人的唇舌。
沈焕笙跟所有人一样昂头看着讲台,目之所及班主任在强光线中反射成分一片白花花的透明镜片。
“……”
“文理分科,往近了看,会直接决定这个学期末的分班;往远了看,会影响高考填报志愿,是一道明明白白的分水岭。”
“……”
“填报志愿的专业选择,哪怕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,文科理科都收,但录取的分数线也是不一样的。”
“……”
陈词滥调以激昂的阵势布遍整间教室,以往每次班会总有人偷偷摸摸地写作业,此时一个个正襟危坐不敢慢待。
沈焕笙却趁着班主任板书看向教室的后方,新学期的座位已经按列平移过好几回,要近不近的距离让脖子扭动的角度变得刁钻。
只见江泽远一错不错地朝着黑板,不偏不倚得只向她展露出一点点的下颔转角,哪怕分科于他是可跳过讨论的完成时态。
眼眸描过他清晰又凌厉的轮廓。
他的注意力太专一了,以至于让她忽略掉这样的注视有多明目张胆。
直至白净的指关节咔地一下,仿佛晕出淡淡的血色。
而一张在现实时空熟知面容多少能起到安抚的作用,她将头回过去,呼吸终于不似方才的粗重浑浊。
“……”
“大家务必慎重地考虑,好好分析自己的优劣利弊,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就是很好的参考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,一定要跟父母多沟通,心平气和地沟通,这时候就收一收青春期的别扭跟敏感吧。”
“……”
班主任沙岩还在讲台上孜孜不竭地讲着,沈焕笙默默地听着,在意向摸底的事项宣布中,啪地一下将册子合上丢进桌肚。
一大早开班会的副作用就是,整整一天,各科老师都铆足了劲打配合拳,疯狂点名、提问、随堂测试,以及布置作业。
誓要打通每个学生的任督二脉。
沈焕笙拖着匮乏的身体回到住处的时候,简直可以用被鬼压来形容,背包都来不及摘,就一头栽到沙发上。
顺带一脚踢翻了地上的购物袋。
零零碎碎的东西如山泥倾泻一般铺开,那是她前两天补仓的咖啡与薄荷糖,为了跟上火箭速度已成为常态的高一下学期课程进度。
不过她必须很小心地控制分量,不敢再拿咖啡当水灌,也不敢混着薄荷糖之类的双管齐下,因而还是不免有瞌睡的情况。
相较之下,红枣就安全多了,虽然清楚昏倒跟贫不贫血并无关系,但既然校医给出了诊断,她还是养成了习惯。
现在她的背包简直跟储备仓无异,一层拉链放薄荷糖,一层拉链放红枣,侧面是不透明保温杯装的咖啡,另外还有暗层的后备粮。
屋外的街灯越过防盗网投射进来,将溢出沙发的身体与半吊着的手臂描绘出泾渭分明的影子,拉伸,变形,以及扭曲。
本就不大的一居室被映得幽深又空荡。
沈焕笙在四肢麻痹中挪动姿势,目光无意识地望向墙上的挂钟。
竟一眼就捕捉到钟针的轮廓,于是驾轻就熟地完成一道计算题。
10小时21分。
其实算得不那么准也无妨,庞大的数据来源已经呈现出某种规律。
即便更进取于精度,落差也会维持在十分钟内。
这样的现状真值得维持吗?
这个念头蹦出的一瞬间,身体如同遭遇巨型泥头卡车的重重撞击。
心跳骤然跳过一拍,甚至附带违逆地心引力的腾空感。
又或者,即便能维持,又能多久呢?
诚如班主任所宣告的,有些事情看似遥遥久远,却不妨碍决定的岔路就在当下,就在跟前,半点都容不得人含糊。
一旦选错,再无转圜的余地。
沈焕笙倏地紧闭上眼睛,却反被一望无际的幽深的黑暗惊开,只得在失焦中木然地盯着墙上的挂钟。
奈何恐慌如鬼缠脖。
短促的时针早已停止运行,以尖利的末端牵强附会着最底下的数字,却早已被同样指向底下的分针揭露无遗。
更何况,挂钟的刻度是十二小时制的,除却太阳的升降,没有任何依据可以回溯,它到底是停在破晓,还是薄暮。
沈焕笙呆滞地看着,大脑在混沌中涌起一股电流,竟一个翻身将僵化的身体弹起来,又一个箭步上前伸手一拨。
一下……
两下……
不知道多少下,似是赌气一半,不管躯体被墙体蹭得发白,也不顾一味地去够是否握得住,直至挂钟终于哐啷一声砸在地上。
时间与意识都有一瞬的凝固。
她就这么一错不错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挂钟,看着它依旧完成却又勉强维持的模样,竟理不出自己下一步究竟要干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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